新闻网
| 书画

3D艺术佛罗伦萨 陈丹青:不喜欢盛期,喜欢充满错误的画

来源:艺术中国 编辑:吕田    时间:2017-08-10 15:19

 影展主视觉

 7月7日,由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主办的“见所未见:意大利辉煌艺术主题影展”在北京、上海、广州、长春、沈阳、西安、武汉、成都、南京、杭州10个城市同时开映。在随后的三周内,《梵蒂冈博物馆3D》、《佛罗伦萨与乌菲兹美术馆3D》、《斯卡拉歌剧院:奇迹之殿》、《罗马四大圣殿》和《达芬奇:米兰的天才》五部唯美纪录片将为观众打开意大利艺术殿堂。

 艺术纪录片的新突破——《佛罗伦萨和乌菲兹美术馆3D》

 《佛罗伦斯与乌菲兹美术馆3D》是艺术纪录片的新突破,在影片中带领观众以崭新角度欣赏游览这个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的发源地,走访布兰卡奇礼拜堂、巴杰罗美术馆、美第奇宫、百花圣母大教堂、乌菲兹美术馆等,展开一场超感官立体旅程。

 洛伦佐·美第奇由西蒙·米瑞尔斯饰演

 影片以洛伦佐·美第奇为第一视角,由西蒙·米瑞尔斯饰演。洛伦佐带领我们游览“他的”佛罗伦萨——文艺复兴时期文明的摇篮,将自己对弟弟朱利亚诺遇刺身亡的悲伤,对挚爱爱而不得的痛苦,对佛罗伦萨的统治,对艺术的热爱与佛罗伦萨整个城市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再穿插以多位美术馆馆长对于艺术作品的重新解读,让观者体会到了一场全方位的视听盛宴。

 百花圣母大教堂

 韦羲介绍了乌菲兹美术馆并谈到了自己对于佛罗伦萨的喜爱:“乌菲兹是全世界第一个美术馆,它一开始是美第奇家族办公的地方,大家都知道这个家族用了几代人的时间收集了那么多好的东西,最后变成一个美术馆,不像我们现在新盖了一个美术馆再来收东西。

 观影对谈

 影片剧照

 再说到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佛罗伦萨,徐志摩翻译过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叫翡冷翠,我少年的时候就很向往,但是我一直没去过,到了后来我才知道佛罗伦萨是“开发的城市”的意思。我喜欢很多大师,很多画都是佛罗伦萨人,或者是在佛罗伦萨创作的,像乔托、马萨乔、安吉利戈都是这个地区的人,像达芬奇、波提切利、米开朗琪罗,都是佛罗伦萨或者附近的人。文艺复兴所谓的三杰里的拉斐尔是一个另外地方的人,可是他的老师是在佛罗伦萨学的画,跟达芬奇是同学,所以好多都是佛罗伦萨人。”

 达芬奇的《三博士来拜》修复中

 影片中有27幅艺术作品以平面转立体的方式在电影中呈现,其中包括已修复的达芬奇名画《三博士来拜》,此作品自2011年起已不再对外展出,还有卡拉瓦乔的《美杜莎》、波提切利的《春》和《维纳斯的诞生》、米开朗基罗唯一一幅木板油画《圆形画》、雕塑《大卫》等。

 米开朗基罗唯一一幅木板油画《圆形画》

 卡拉瓦乔的《美杜莎》局部

 3D电影—— 全新的艺术作品观看方式

 本次影展所选影片均利用世界前沿的“实况影院”技术摄制而成,观众不但可以近距离欣赏那些光辉灿烂的艺术杰作,还可以充分了解这些圣殿养成的历史。其中2部3D影片更让观众“触摸”到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等巨匠的经典艺术品,使观众恍如“伫立”于雕塑之前、“飘浮”于画作之间,4K、360°摄制的高清影像更令艺术品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拍摄现场

 在观影后的对谈中,陈丹青提到,在19世纪前,只有很少一部分知识分子而且是上层社会的人才能有荣观看伟大的艺术或者收藏,老百姓几乎看不到的。进入20世纪以后,尤其是今天这个时代的人,我们有三种途径看到这些伟大的艺术:一个当然就是画册;还有一个是电影,或者网络,甚至是手机,我们现在都能看到这些画;第三个途径就是买一张票到意大利去。所以我们很幸福,有好几种途径能够观赏艺术。

 影片剧照

 等到我快40岁的时候,才进到意大利看到这些原作,我很久反应不过来,我在两种印象中挣扎,看过很多之后,才慢慢忘记我早先看到的印刷品。但是我想大多数人不是现在才看到,诸位是70后、80后,你们很早就看过彩色精印图片上的达芬奇。但是现在多了一件事情,有电视、电影、网络,而且有3D,没有去过意大利的人,仍然是在复制品的经验里接触这些大师的艺术,目前为止最高级的就是3D。”

 波提切利 《维纳斯的诞生》

 拍摄米开朗基罗雕塑《大卫》中

 韦羲在观看后说道:“我看的时候,第一个经验就是‘不是画’,对我来说所有的画都是信息,我之前看画册也是一个信息,现在看这个影片也是一个信息。我最强烈的感觉就是我在看一个大片,有点像是90年代美国大片刚来的时候那种兴奋。另外一个体验就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像《维纳斯的诞生》这幅画放到那么大,那种震撼还是非常厉害的。而且像《大卫》我也很熟,但是我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要漂亮得多,以前觉得他是很美的,里边解说词说他是一个很威严很骄傲的男性,可是我还是没想到这么漂亮。可能电影有好多角度我们平时看不到,它会飞,我觉得我在飞来飞去地看,可能看原作的人也不一定能飞来飞去。”

 乔托 《圣母子》

 也有现场观众质疑电影对艺术作品的3D化,陈丹青回应道:“乔托为什么伟大?他是在14世纪的时候把从前的《圣经》表述变成当时的3D,所谓透视法就是3D,只是在一个平面上造成一个假象的3D,或者说3D的假象。透视法刚出现的时候,很多看惯2D画的人很不习惯。就像第一部电影放的时候,火车开进站,很多人吓破胆子,人的视觉是慢慢培养起来的,在新科技出现之前人是会慌的,你可能目前是在这个过程里面。

 波提切利 《春》

 还有一部分欧美的哲学家已经开始零零星星发表一种意见,就说今天的电影,今天的网络,今天过分繁荣的出版业,正在让人类体会艺术的经验越来越平面化和快速化。用最调动生命的经验去感受艺术、进入艺术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因为媒体太发达了,媒体花招太多了,将来可能10D都会出现,它已经把你全部的感受弄好了,就只是交给你吞下去就行了。从种菜到洗菜到烧菜尝菜的过程全部都没有了,做地好吃得要命,然后就塞你嘴里,味道就喷出来,咽下去就没了,人类的消化过程越来越快。

 我们现在生活中的越来越多的经验真的会被虚拟取代,而且感受也不会太差,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了,以后我们的子孙生活里可能没有多少真实经验,这些创作可能都是虚拟的。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了,会比我们想象快得多,覆盖我们所有人的生命。我其实正在参与这种快餐化的经验,我蛮矛盾的。”

 拍摄《大卫》中

 我不太喜欢盛期的东西,我觉得月亮慢慢圆起来的是最美的。

 在主持人问及陈丹青喜欢文艺复兴哪个时期的作品时,他说道:我还是喜欢早期。我回应一下刚才韦羲说的,你说你看了《大卫》还是觉得震撼,我觉得这个电影里面我不太喜欢的地方就是《大卫》。我必须强调我们在看电影,没有在看文艺复兴,也没有在看意大利,更没有看米开朗基罗,我们真的是在看一部大片。因为它运用了很多手法,这些手法在过去的电影里也没有的。有一个人在那讲艺术的片子,欧洲差不多从六、七十年代就开始做,做的最早的是BBC,纽约、法国都有,就是普及艺术,让艺术家走进美术馆做讲解,我做《局部》也是步这些人的后尘,向所谓大众和普通人谈艺术。出现3D以后,这样的呈现方式更加令人眼花缭乱,很简单的原因就是它的机位一直在动,我们人走到佛罗伦萨任何一个雕塑面前,都是站在那里看这幅画,但机器是一直在转的,变成让你晕眩的画面,再加上音乐和煽情的台词,所以大家真的是在看大片。

 自然光下的《大卫》

 我为什么不满意《大卫》呢,他把《大卫》放在黑暗当中,光从旁边照下来,玩戏剧性,当然也好看,但那是电影的好看。你如果去看《大卫》的原作,它沐浴在天光下面,而且是非常清晰的、淡淡的光,它的材质又是白的大理石,绝对不是黑暗的,所以这是一个灯光和摄影的效果,它损失了《大卫》的大理石材质和五米高的高度。而且我很遗憾没有拍它的屁股,因为我从小看的就是正面,我永远想知道他的反面是什么样子。所以我1989年第一次进入这个厅,第一次就跑到后面看这个巨大的屁股,也没有特别惊讶,而且从这里看,还是没有希腊人雕的好,我至少看过五百个希腊人雕的屁股,而且是男人的屁股,实在太好看了,我从来没想到屁股这么好看,还有小肚子什么的。

 陈丹青在现场

 我现在对米开朗基罗、达芬奇非常不感兴趣,他们毫无疑问是伟大的,因为他们被过度谈论了。我对文艺复兴之前的画家越来越喜欢,甚至可能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伟大的作品实在太多了,美术史选不过来。你到意大利任何一个小村子去,会看到一个教堂,已经很破烂了,但在墙上会看到残留的壁画,太好看了,大家只有自己去才能看到,大片里面不会透露这些讯息的。当然,我这样说不太公平。我希望大家不要太相信书本的美术史,美术史是非常势利的,不要相信美术史家告诉你们的美术史,伟大的作品远远多于我们所知道的。只有一个办法,自己去看,我手机里藏满了这样的照片。我在讲《局部》的时候选的都不是那么重要的画家,甚至大家不太知道的画家,我想让大家知道,真是百花齐放,还有很多画我们没有看到,很多味道我们都没尝过。而且我不太喜欢盛期的东西,我觉得月亮慢慢圆起来的是最美的。

 《维纳斯的诞生》拍摄中

 写实主义实际上灭掉了很多美,我更喜欢一幅充满错误的画。

 在被问到喜欢哪一件作品的时候,陈丹青回答:我更喜欢《维纳斯的诞生》,这其实是一幅充满错误的画,文艺复兴时期的人还不会像后来那样准确地画一个人体,它完全是理想化的,你看这个肩膀的线一路下来,你难找到一个女人的肩膀是这样的,还有大腿,后面的海岸种种。写实主义起来以后,绘画有一种美就消失了,这种美我相信在波提切利那是最饱满的。我第一次到意大利,在米兰机场看到一个清洁工,男的,30多岁,穿个拖鞋在拖地,心里就想波提切利、波提切利,他的腿和手指都是又长又细,脸色惨白,波提切利抓住这种,你真的去核对其实是不准的,19世纪的画家都比他画的好,他全是错的。后来只有一个人做到了,安格尔,他被认为是最伟大的变形画家,他想追上拉斐尔,在安格尔那尾椎和脖子都长到扭曲的程度,他觉得那样才美。我是画写实的,但我其实经常贬低写实主义。写实主义实际上灭掉了很多美,尤其是学院写实主义,就从此有一种美再也没有了,所以后来的像毕加索、马蒂斯,还有更后来的后现代画家们,都在试图找回被写实主义灭掉的那种美,再回到文艺复兴和希腊人的时代,对形体做更主观的解读。

 拍摄现场

 拍摄现场

备案号:陕ICP备13008241号-1
新闻热线:029-63903896
各界导报社 各界新闻网